怎麼會五十歲了還在這個人家裡的帳篷中醒來。
嘴上說李海恩喜歡才又重新搭起來的,但其實分明是他自己喜歡得要命。
「不覺得在帳篷裡做有一種另類的新鮮感跟快感嗎?」
反正就是想打野砲但又不能吧,這人就是喜歡花言巧語,講一句話和寫一句歌詞一樣,老是慣性斟酌。
至於他喜不喜歡嗎?
「東海啊,該起床了。」
怎麼會五十歲了還夢到老爸啊……明明離見到老爸也不用半輩子了。
「再不起來就遲到了啊!」
李東海感覺到被一股力量硬生生的從床墊上撈了起來,睜眼一看,是小時候他印象中的那個老爸。
李東海用力地眨了眨眼,又瞪大了眼,還沒抬手捏自己的臉確認,眼前的老爸就伸出了手,捏上他的臉頰。
「怎樣?帳篷睡起來不舒服吧?看你今天還睡不睡帳篷,睡得人都呆呆地了。」
老爸的笑臉讓他一瞬間失了神,是夢或是什麼的,到時候再說吧。
噢,是呢……昨天是他從倉庫裡找出了一個帳篷跟睡袋,然後跟老爸吵著說他要睡在帳篷裡。
「還好啊!我今天也可以再繼續睡帳篷!」他記得他那時候是這麼說的。
國中二年級,這時候他還在木浦度過他漫長的暑假。
跟老爸去釣魚,跟同學玩耍,在家跟媽媽奶奶一起看電視,一切畫面都很清晰,仿若昨日。
但他好像隱約忘了什麼,很重要的事,不過他可沒有忘記去SM參加徵選的日子。
搭著同一班公車,贏得了同一個獎項。進入公司練習的那天,他特別好奇大公司的餐廳會是如何,而且他記得似乎有誰在等他。
來到餐廳,公司給他介紹了利特哥,這時候還是叫他正洙哥呢。還介紹了幾個以後會一起練習的人。跟利特哥交換完手機號碼就繼續被帶去其他地方參觀了。
疲憊的練習生生活就這樣展開了,認識了很多哥哥同期跟弟弟,好久沒見這麼猖狂的希澈哥了,莫名的有些懷念。
終於又要出道了,真不敢想像那時候是怎麼熬過來的。
他也記得老爸離開的日子,所以無論如何都在那天請了一天假回家,親手親眼的讓老爸安心的走。
然後他記得打電話讓希澈哥,讓經紀人小心開車。之後的那場車禍,他自然也不會忘。
最後他們全都平安無事,真是美夢一場不是嗎?
夢卻還在繼續。
嘻嘻鬧鬧吵吵打打的就這麼過了好幾個年頭,入伍了也退伍了,有人結婚了,有人生孩子了。
他也是,有了個妻子,還有個女兒李海恩。
「為什麼一定要給他取名叫海恩呢?」
跟妻子為了女兒取名的事發生了不小的爭執,平時什麼都可以退讓的自己,莫名的,就只有這件事,他無論妻子怎麼抱怨都無法讓步。
「李海恩不是很好聽嗎?」他摟著懷裡的女兒搖呀搖的哄她入睡。
好像沒有什麼跌宕起伏的過程,平平淡淡的就這麼過到了人生的盡頭。
李東海不想在病房度過最後的人生,於是他就這樣靜靜地躺在房裡。
他讓李海恩給他佈置了一個帳篷在房間裡,李海恩知道李東海喜歡小燈泡,於是在帳篷上也掛了一些,一到晚上就會跟星星一樣一閃一閃的。
李東海緩緩地爬下床,走到了帳篷前,跌到了帳篷裡鋪著的床墊上。
他躺了下來,看著燈泡一暗一亮.彷彿影格轉換的瞬間似的。
都說人死前會將所有記憶重新瀏覽一次,但他的腦海卻只想起了一段對話。
『如果我們沒有遇到的話,會怎麼樣呢?』
『誰知道呢……』
『你就想想看嘛。』
『大概也會很幸福吧?只是……也會很無聊就是了。』
「好煩啊,怎麼連這種事,那傢伙都知道呢。」
「你也睡得太死了吧。」
李赫宰放大的臉擠滿了他的眼眶,李東海抬手就往他的臉上搧。
「都五十歲了節制點好嗎?」
李赫宰連擋都不擋,扎實的接了連力都沒出的一掌,順手牽著人的掌心放到了自己肩膀上,將人從床墊上攬了起來。
李東海另一隻手也放到了李赫宰肩上,雙臂一緊,將他抱住。
「哎,我做了個夢。」
到五十歲了,李赫宰還是很喜歡這樣跟他撒嬌的李東海。
「怎麼?夢到我了?」
李東海笑了笑著說:「沒,我在夢裡甚至不記得你了。」
李赫宰不屑的發笑:「呵呵……那應該是個很無聊的夢吧。」
李東海不想回答,乾脆就湊上去堵住李赫宰的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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